熬得稠稠的
来源: www.ub8510.com   发布时间: 2021-07-30 08:56   69 次浏览   大小:  16px  14px  12px
熬得稠稠的包裹着的粥缸天不亮就出现在粥摊上他的勺子很长很长他的粥缸也很深很深

爷爷是独子,在他那个年代,没有兄弟姊妹是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关于这段往事,我从来不敢向爷爷询问。不仅是我,家里的任何人也从不敢向爷爷过多打听,这是我们家历来被大人们告诫的忌讳。我倒不是因为怕惹怒爷爷而不敢询问,我不怕爷爷,但我害怕我的疑问会让他感到伤心。www.ub8510.com

我虽然顽皮痴笨,但我知道这一定是爷爷最不愿回忆和正视的软肋。从后来长辈们的只言片语中我渐渐明白了个大概。爷爷出生在济宁金乡县,在他还没有学会走路的时候老祖父便去世了,关于老祖父的死因有很多说法,有说是加入国民党打日本的时候战死沙场的;有说当了土匪头,被手下的弟兄“火并”了的;还有说是结识了仇家,被仇人暗杀了的。这都无从考究也并不重要了,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里,哪一种结局都不会让人感到奇怪和唏嘘。



爷爷的伯母,因为无法生育便偷走了年幼的爷爷,举家逃到单县娘家,把爷爷当成亲子抚养长大,而爷爷那个可怜的,年轻的生母无奈只能改嫁他人。我之前说的那位老祖母,就是爷爷的这位养母。这位老祖母深明大义,她格外疼爱我大爷家的三姐,因为她深知我的这位三姐因为是家里第三个女儿的缘故处处遭人嫌弃,她便将自己爱的天平,故意向三姐这边倾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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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的一生应该是成功的,他和奶奶抚养了六个子女,并为他们成家立业,并开枝散叶,子孙满堂。爷爷的几个孙子似乎都继承了他走路外八的特点,每当我们走在街上,人们很快就能很快地认出我们是谁家的孩子。而当我们一群小孩簇拥着爷爷走在街上的时候,爷爷也总是一路上笑呵呵的。我能理解他心中无比的欣慰。


听爸爸说爷爷早年间还是供销社员工,还开过油坊,炸过点心,做过大队书记,最风光的时候,他带领着一队的社员治理盐碱地,使得队员年底都多分了不少粮食。他也因此获得了人们的尊重。晚年退休后的他又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开了三间铺子,卖饲料和兽药,生意火爆,积攒了无数的财富,这些财富又都在他的儿孙们身上耗尽,我也曾享用过爷爷的财富。


小的时候我总喜欢和爷爷一起睡在他的铺子里。那张不大的单人床足够挤得下我们爷俩,之所以和爷爷睡,是因为第二天他会带我吃早点。


水煎包和粥,直到现在我都认为这是人间至好的美味。发得宣宣的面,包裹上羊肉和粉条,在一口大平底锅上两面煎黄,撒上油,再浇上水,盖上铁皮锅盖,柴火烧得熊熊的,在雪白的蒸汽中,包子的香气也快速地升华。这包子当时是一块钱十个,熟人买还会多送一个。粥是发灰发黄又发白的粥,熬得稠稠的,香香的,有股子焦糊味道。我并不知道这粥到底是用什么粉煮出来的,似乎有豆子,大米,小米。卖粥的老人姓孟,他总是推个竹子编的小车,驮着一口被麦秸和棉被包裹着的粥缸,天不亮就出现在粥摊上。他的勺子很长很长,他的粥缸也很深很深。


爷俩花不了多少钱便能吃一顿好的。我喜欢吃包子喝粥,我更喜欢和爷爷一起吃包子喝粥。www.ub8510.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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